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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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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山庄】【第八章 受奇辱,大小姐重拾信心反杀水贼,观察使破而后立成就大儒】(AI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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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书房里那十四道弹劾奏疏。每一道都字字珠玑,引经据典,铁证

如山。他写的时候,满心都是「为民请命」的浩然正气,觉得那支笔比刀剑还锋

利。

可刀剑能杀,他的笔呢?

他的笔让曹褚学少了一根发吗?让右相少了一分权势吗?让嘲风王退后一

步吗?

没有。

他的笔什么都没改变。

改变的是她们。

她们替他承受了那些本该冲他来的恶意。

这个念像一颗石子投死水,起初只是一圈涟漪,然后涟漪变成

变成海啸,从心底翻涌而上,瞬间淹没了所有他赖以支撑的东西。

清名。刚直。吏部天官的看重。松麓书院的出身。

那些他为之骄傲、为之坚守、为之甘愿清苦无数年的东西,此刻像纸糊的灯

笼,被这迎面一击撞得碎。碎屑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脚边,落在他心里,

落在那些他拼命想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的虚无里。

他算什么清官?

清官护不住妻。清官让妻替他受过。清官的「清」,是用她们的清白换

的。

他算什么丈夫?

新婚之夜他握着她手说「李某但求心安,委屈夫」。她笑着摇说不委屈

。这么多年了,她真的不委屈吗?她跟着他过清苦子,陪着他得罪权贵,看着

他一次次被排挤打压,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他以为那是夫妻同心。可现在呢?她

在那里站着,站都站不稳,而他在这里站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算什么父亲?

静姝小时候问他:「爹爹,为什么别家的爹爹都笑眯眯的,你总是不高兴

?」他抱着她说:「因为爹爹要做对的事。」她似懂非懂地点,说:「那爹爹

做对的事,静姝就高兴。」现在她站在那里,不看他,不喊他,像一具小小的、

碎的木偶。

那些他以为「对的事」,对在哪里?

他忽然想起松麓书院的夫子说过的话:「文渊,你天资聪颖,心刚直,

后必成大器。但你要记住,刚极易折,慧极必伤。为官之道,不是只有对错。」

他当时在心里反驳:夫子老了,太过圆滑。为官之道,就是要有对错。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妻,忽然想问夫子:夫子,如果对错是这个代价,

那还要对错做什么?

李文渊僵在原处怀疑自身的同时,一驾高大的马车从门里驶出来。

这是一驾四马牵引的轩车,车盖高耸,车厢宽阔,通体髹着黑漆,却用金线

勾勒出繁复的云纹与猛兽图案——不是寻常的彩绘,是真正的描金,在晨光下泛

着幽幽的光。车厢四角垂着鎏金香球,镂空雕花,里不知焚着什么香,烟气袅

袅,甜腻腻的,和门里飘出来的那味道一模一样。

不是寻常的木毂包着熟铜,辐条上嵌着铜钉,每一颗都擦得锃亮

。车辕是上好的枣木,打磨得光滑如脂,挽具上缀着玛瑙珠子,四匹马都是清一

色的乌骓,皮毛油亮,肌流畅,配着镶银的辔,昂首挺胸,像是刚从战场上

凯旋的将军座驾。

车帘是绛红色的织锦,绣着金线的缠枝莲,沉甸甸的,风都吹不动。帘角用

玉钩拢着,露出车厢里的一角——铺着厚厚的白毡,毡上又铺着虎皮褥子,隐约

能看见描金的凭几和堆着的织锦隐囊。

「护国夫,这一夜……辛苦服侍我们父子,脚都软了,当然要做好车回家

了,哈哈哈……」

曹毕分开一花的双腿,抄起她的腿弯,竟是将她仿佛抱小孩撒尿一般的姿势

,整个抱了起来。让一花的露在所有兵丁的眼前。

他抱着她,一步一走向马车。

他走得很慢。将一花的身体当成炫耀的工具。

走到车边,他却没有立刻把她放进去,而是停在那里,低下,凑到她耳边

说了句什么。南宫一花的肩膀猛地一颤,垂得更低了。

曹毕笑了,笑声不大,可在这条安静的长街上,听得清清楚楚。

曹毕慢慢的把她放进车厢,放在那张虎皮褥子上,转过身看向李静姝。

发散落,脸上什么表也没有。眼睛是睁着的,可里空空,像一具

偶。

曹毕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像舌似的,把她从舔到脚。

「静姝妹妹,」他开,声音里带着笑,「快跟上。」

李静姝一步一步走向马车,进了车厢。全程好像失去灵魂的空壳一样。

曹毕站在车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帘后面,嘴角慢慢咧开,咧成一个餍

足的笑。

「郑定山,帮帮李大。」

郑同知咧嘴一笑,走到李文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就像抓一只小

样,另一只手攥住他的腰带,双臂发力,竟是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李大的身子飞进车厢,重重摔在虎皮褥子上,撞得那描金凭几歪到一边,

发出一声闷响。

「进去吧您呐!」郑同知拍了拍手,像拍掉什么脏东西。

「不要着急,咱们慢慢走……哈哈哈……」

李文渊瘫坐在车厢里,浑身冰凉。郑定山粗的举动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护」。护百姓,护公道,护正道。他用刚直当剑,用

清名当盾,以为这样就能护住一切。

可他从来没想过,最先需要他护的,是身边这两个

而他从来没护住过她们。

他只是让她们以为他护住了。

这个念比什么都重,重得他直不起腰来。他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妻子,

看着怀里的儿,看着她们身上那些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

就是个笑话。

他忽然想起礼记里的一句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儒者一生

的次第。他自问修身无愧,半生年清苦,不曾逾矩半步;治国也算尽力,十四道

折子,字字为民请命。

可齐家呢?

他的家在哪里?是在对面那张面无表脸上,还是在那双空的眼睛里,难

道是在那具蜷缩发抖的小小身体里吗。

他以为他娶她,是给她一个家。

他以为他待她好,是对得起她。

他以为他不纳妾、不恶语、不离不弃,就是最好的丈夫。

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反复切割。钝刀比快刀更疼,因为它割不断,只

会把伤磨得血模糊,磨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捂住脸,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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