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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大，图上标的已经不能用了。」
狻猊王脸色骤沉。他是旱鸭子，不懂水战，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那现在咱们怎么走？」他问。
施昆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走不了。」
「什么？」
「将军，咱们能杀进来，靠的是董标的图、靠的是我当年在东海闯
的经验
。可现在……」施昆指向水道
处，「那些藏在暗处的岔路，那些只有周沧
手
下老船工才认得的水下暗道，咱们一条都不认识。硬闯进去，十条船有九条要搁
浅。剩下的那条，就算侥幸冲到处，也绝不可能原路返回。」
狻猊王握紧腰间佩剑，指节发白：「你的意思是，咱们被困在这儿了？」
「被困倒不至于。」施昆转身，目光扫过湖面上散布的十几艘大舰和小船，
「将军请看，咱们现在的位置，是在
处。往里走，是周沧的地盘；往外退
，是来时的大湖。咱们没有‘被困’，但想追击，没门。」
狻猊王眉
紧锁，沉默不语。
施昆又道：「将军，斗胆问一句，咱们这一趟的任务，是什么？」
「收编十二连环坞。」狻猊王沉声道，「剿灭周沧部，控制江南水路。」
「那现在，周沧跑了，水路没控制住。」施昆直视他，「咱们怎么
差？
」
火光在两
之间摇曳，映得两张脸明暗不定。
良久，施昆缓缓开：「传令各舰，停止追击。所有不得擅离大舰五十丈
范围。派出小船，每条船配五个死士，拿竹篙探路，一寸一寸探。探出一条路，
记一条。最长一个月，最短十天。若探不出路，必须撤走，否则被困在这迷宫里
，就只能用命堆出一条路来。」
狻猊王听到施昆的命令，声音里透出一丝难得的坦诚：「施将军，本座不通
水战，这里的事，你做主。但本座只问你一句，若真的探不出路，你能保证，咱
们的能活着撤出去？」
施昆沉默片刻，抱拳道：「能。」
「那就好。」
狻猊王转身消失在舱门之后。
施昆独立船，盯着前方的幽暗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指挥舱内灯火昏黄。狻猊王端坐案前，铺开一卷白麻纸，蘸墨落笔。笔锋沉
稳，字迹刚劲，一如他这个。
「龙首钧鉴：
职奉令率部进剿十二连环坞，得内应董标水道图，初战告捷，湖心岛水寨已
焚，周沧主动弃寨而走。董标被周沧识
斩杀，缴获之水道图已经过时，无
法依图追击。审问俘虏，皆不谙水道变化，无一可领航。
现职部困于水道，进退两难。已令施昆率小船探路，然水道复杂，水位
季节变化剧烈，至少需时一月方能探明。若一月无果，职部将撤出十二连环坞，
以免困死迷宫。
周沧虽遁，其势力未溃，职所领之命均无法完成，此职之过也。待撤出
后，职当另谋他策，再图后记。
职狻猊王，顿首再拜。」
狻猊王搁笔，将信笺仔细封竹筒，以火漆封缄，盖上自己的私印。他推门
而出，唤来一名贴身亲卫。
「此信，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枢密院，亲呈龙首。不得有误。」
「是！」亲卫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狻猊王负手立于船舷，望向远处幽暗的水道，眉宇间并无懊恼，只有一份尽
事后的坦然。
圣教龙众，从来只对龙首负责。胜了，是圣教之功；败了，是他狻猊王之过
。如实上报，是天经地义。
与此同时，旗舰下层的一间舱房内，施昆也摊开了一卷奏报。
他用的不是白麻纸，而是上好的洒金笺，这是诚王亲赐的，专用于呈递密报
。
他蘸饱墨汁，笔走龙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臣施昆谨奏诚王殿下：
魔教狻猊王率皇城司
锐，臣率本部水师，已于十二连环坞大获全胜。周沧
匪众溃不成军，湖心岛水寨尽焚，缴获账册、兵甲、粮
无数。匪首周沧携
残部仓皇逃窜，生死不明。
臣已审问俘虏，查明十二连环坞历年与沿江各府官员往来账目，名单附后。
此等把柄在手，江南水路官员，
后必为殿下所用。
江南水路，自此尽殿下彀中。臣当乘胜追击，肃清残匪，以竟全功。」
他搁笔，吹
墨迹，将那份长长的名单连同奏报一起卷好，塞进鎏金的信筒
。
窗外，夜风呼啸，吹动船的旌旗猎猎作响。
施昆抬眼，望向舱外幽的夜色，笑容更了。
周沧跑了，水路没控制住，被困在这迷宫里进退两难。这些，诚王殿下不
需要知道。
殿下只需要知道，他施昆赢了，大胜，全胜就可。
施昆轻笑一声，将信封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
至于一个月后怎么办，到时候撤就是了。反正仗打完了，水路没拿下来，那
是狻猊王的事，是他皇城司无能，跟他施昆有什么关系？
他施昆，可是大胜而归的功臣。后诚王登基，论功行赏，他至少是个水师
提督。
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远离湖心岛的另一侧，一艘早已被放弃的旧渔船的船舱底部，一块松动的
船板被从水下轻轻顶开。一只柔
修长的手探出，摸到船板边缘，随即，一个
浑身湿透、凹凸有致的影缓缓爬了上来。
正是十二连环坞大小姐周水云。
「我才不要跟爹他们钻芦苇，躲进那些又湿又臭的暗
里。」她咬着嘴唇
，心里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她是周沧的独
，自小在十二连环坞长大，水
无能及，剑法也自认高绝。除了和表妹罗娇娇互有胜负之外，打遍连环坞无
敌手。父亲却从不让她一个闯，总说江湖险恶，你不懂。这次她偏要证明自
己，闯出个大大的名号再回去。
码边泊着几艘小船，大多是渔民的旧舢板，也有两艘水寨用的快艇。周
水云选中一艘看起来最结实的，正要解开缆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粗鄙的哄笑
声。
「快！快！那边还有一艘！别让抢了先！」
三四个黑影从火光照不到的暗处冲出来，直奔码。月光下，为首那身形
壮，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有一道新结痂的剑痕，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显眼。
周水云眼睛一亮。
三个月前，连环坞的集市上，就是这个家伙，拿发臭的死鱼冒充新鲜江鲜卖
给渔民，被她当场揭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