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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行，是个从良的样子。平素不出门，一个小黑丫
忙里忙外的。她也教几曲琵琶，也收些房钱。也不与
谈，也不与调笑，很好。”
祝缨见他误会了，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穆已经走近了小江家，里面的琵琶声早歇了。这个时候花街开始上客了，小江这里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细听听，隐约有敲木鱼的声音。祝缨道：“你怎么到这儿……”脚步声起，老穆已经疾步开蹓了。
祝缨哭笑不得之际，门被拉开了，小黑丫拿一盆水往外泼。祝缨一提足跟，足尖点地一滑，一手按着衣摆，避开了这一盆水。小黑丫泼水的时候没留意有，水泼出去了就知道闯了祸，一声尖叫，盆也掉到地上了。里面小江问：“小丫，你怎么了？”
小丫看清了是祝缨，更是一吓：“大官，我不是故意的，我……”
祝缨道：“看清了，没溅上水。”
小丫才住了
，里面小江已经提着个棍子出来了，看到祝缨轻轻把棍子放到了墙边倚着。问祝缨：“小祝大？是有什么事吗？又有贼了吗？”
祝缨道：“落衙四处转转，近来案子少，怕那点本事荒疏了。不意转到了这里，没有打扰你们吧？”
小江道：“我本也无事，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要早些过来，还能请你坐一坐。现在这时辰你该回家啦，不然赶不上宵禁又是麻烦。”
她现在说话多了些也柔和了些，祝缨道：“哎，我这就回去。这里近来可还安全？”
小江道：“不过还是那个样子。京兆治下，
也不到哪里去。风月场上，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祝缨道：“关好门。”
小江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说，她也很久没与这样说过话了，来这里学琵琶的都是
-
，劝从良？也不是由她们自己做主的，说出来白刺的心。教她们接客？自己都觉得恶心。闲着教两曲琵琶，再就是教小丫认两个字。
又不想就这么结束了这段对话，又找不着话题，祝缨要走的时候，不远处又传来的打骂声。祝缨看过去，小江则皱了眉：“真是下贱！”
祝缨问道：“怎么了？”
小江冷声道：“怎么了？亲娘要叫闺卖身，不是下贱是什么？狗都知道护着崽子呢！爹娘卖儿、兄弟卖姐妹的我见得多了！凡事其实不由当娘的做主，但凡能做主，她也不能这样
！这个不一样。”
祝缨道：“怎么？”
小江大地喘着粗气，说：“自己就是个下贱，好容易把儿托付给，也有不嫌弃是娼
生的孩儿，把来当亲生的养，养到十五岁上，要给正经说门亲。这当娘的看儿长得好，又会写算又知书又会弹琴，就要把去
籍做-。谁个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舍得放手呢？老两就过来
拦着。这样狠的娘实在少见，你没见那打手都不狠拦那二老么？”
祝缨道：“你回家，关门，不要出来了。我去瞧瞧，瞧完就走，你自己也别陷进去。”
“……啊？哦……”
祝缨心道：真他娘的邪了门儿了，我这两天净遇到这样的事，先是丈夫卖妻子，后是亲娘害儿！枕边待她不如花姐这样的生好，养父母倒比亲娘还疼闺，别是个假的娘吧？！
她踱了过去，见是一处私娼的院子，围了些观看，一对中年夫看起来与这里格格不，上衣很是整洁，衣摆湿地了半截沾了好些秽物，仍然顽强地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半掩，骂道：“还不快滚！我生的，我
怎样就怎样！”
一个清丽的孩子跪在地上，求她：“我也会针线工，也会种种家务，愿意奉养您，您为什么非要
持此业呢？”
旁边还有纨绔少年起哄，指指点点：“这个是真良家出来的嘿……跟在这里长大的不一样。”
言语之间颇为意动。
浓妆的更有些得意，要赶那一对夫走：“你已坏我多少好事？今天必不能留你了！”
两下推搡着。
也有看不下去的说：“哪有你这样当娘的？别恨不得儿从良，你哩？别是嫉妒儿能清清白白做吧？”
浓妆脸上挂不住了，啐了一：“呸！你是个什么东西……”
到底是觉得她过份的多一点，他们指指点点，也不在意，目光逡巡，叫她看到了祝缨：“这位小官面生得紧！”
祝缨不想理她，但是纨绔少年里还有认出她来了：“哎哟，小祝大。”
祝缨也是无妄之灾，只因跟王云鹤走得近了一点，也被有些拿来教训自家孩子。这一位么……
祝缨冷静地说：“八郎，令尊说你在家里读书的，你读到这里来了？明天见着了，我得问一问。”
“你你你！你别告诉我爹！”
祝缨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纨绔，也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她说：“都散了吧。看家伦惨祸还这么高兴，回去要挨打的。”
这些里大部分比她年纪还大，架不住她跟家爹是同僚，纨绔们一个哆嗦，真的散了。祝缨也不再管这个浓妆的，只是想：今晚过去了，明天呢？
…………
连着遇到这样的两件事儿，祝缨近来的心
就不太好，到了大理寺她还得没事儿一般，接着忙那些细务。新渐渐上手，大理寺也就不再多给他们培训了，活嘛！一边学。
祝缨在大理寺内行走更顺畅了不少。不少是她安排进来的，郑熹用着顺手，她用着就更顺手了。同僚也有不少承她的，还有不少有事需要她来行个方便，她竟比做司直时缘还要好上几分。
她也有了更多的筹码可以与别做易。老黄自己选不上官，但是还有儿子，祝缨就拿来与太仆寺那里做换，接了太仆寺一个请托，把老黄的儿子安排去那里，两下了无痕迹，却承了两份。
做完这个事儿，心也没有变好一点，她始终有点惦记那个付小娘子，主要是怕她的丈夫再出什么幺蛾子连累了庵堂和花姐。
大理寺里还有心比她更糟糕的——苏匡。
苏匡是终于回来了，他近来是个大忙，才眼馋祝缨参与了周游案郑熹就另给他也派了一件差使去办。他是主簿，职司不是外派推案，郑熹还是派了，他也去了。等他转了一圈回来想表个功，发现祝缨已经转做大理寺丞了！
这下可好，自己好些事是真的要拿捏在祝缨手里了，苏匡一老血好险没有
出来！
他憋着气，跟郑熹汇报完了。郑熹夸奖道：“办得很好。”